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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《旅游》看天下
1979我们创刊42载真情相伴.......
伯利恒 风过橄榄树
作者:文·图/刘东梅
来源:旅游杂志社
发布时间:2021-04-14 19:53

巴勒斯坦伯利恒, 是大卫王的故乡,也是耶稣的诞生地。这片约旦河西岸的弹丸之地,有太多的情节画面让人唏嘘不已,但有更多不同信仰的普通人在这里和谐共处。站在伯利恒,有时,我迷惑了时间,模糊了双眼。



去伯利恒,是为了赶那场每年一次的大游行。事先查好了路线,但无论如何都查不到游行开始的时间。为稳妥起见,我打算一大早就出发。更提前一天,找到耶路撒冷老城大马士革门对面的长途汽车站,确认好从公寓到车站的时间,才算安心。



231路到伯利恒。因是阿拉伯人经营的汽车站,即便是安息日也照常运行,当然也不能刷以色列的交通卡Rav-Kav,上车找司机直接买票。从耶路撒冷出发,车绕过老城新门、雅法门、锡安门,一路向南,驶向10公里外的伯利恒。一出耶路撒冷城,偶见稀落的建筑物,仍是无一例外的沙黄色,少有植被,尽管没有常规定义上的风景,但于我,眼见即是最好的。



约莫30分钟后,窗外景致有了明显的变化,大片低矮的橄榄树穿插在房屋间一圈一圈绕山丘而上,我知道,这是巴勒斯坦了。此刻,天空碧蓝清朗,不带一丝云,一如我的心境。在Google Maps上锁好定位,快步斜穿马路,直奔马槽广场(Manger Square)。



顺着大路往前,跟着导航拐进一条相对窄的巷子,就这样突兀地闯进热闹的集市,让我这个集市控惊喜不已。集市说不上喧嚣,但绝对热闹,尤其是人车不分流的一段,拥挤的程度甚至让人闪现一丝慌乱,内心隐约的担忧始终挥之不去,要是突如其来发生点什么,恐怕是很难跑出去。



疾行中,我看到了一张张平和善良的面庞,完全捕捉不到硝烟留下的阴郁。一个正在忙碌的当地人对着我的镜头迅速摆好“造型”,开心地笑起来,瞬间感动到我;在导航也迷失方向的时候,热心指路的大叔告诉我左拐,再往右,直行就是马槽广场。



远远看见前方一棵高立的圣诞树,那肯定是马槽广场了。未到广场,先闻音乐声,只是单纯的音乐声,看样子盛装游行还没开始呢,我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

广场不大,满溢着节日的喜悦。伯利恒和平中心门前已圈出一块地作为游行的终点,有几个背着长枪的警察在来回步巡,我想他们一定知道开始的时间,询问后得到的回复是:并不确定。此时广场上已聚集了各路手持“长枪短炮”的记者,有媒体早早占领了转播有利的机位,还有的正在做现场采访。几个当地的小孩,怀里抱着一小筐,里面有花花绿绿不同种类的糖,瞄准了游客兜售,只要1美元。



游行时间的不确定让我不敢走远,只在广场周边溜达,主诞教堂、奥玛尔清真寺等地标建筑都在附近。大约1个多小时后,看见一队人簇拥着主教走来,散在广场上的人一下聚拢在和平中心门前。穿着灰长袍的主教走过来和大家握手,人们争相朝前伸手,更意想不到的是有警官捧着一枝枝红玫瑰送予现场的人们,还附赠有一张白底沙橘色的小卡纸,上面印有五种语言的“Wish you Merry Christmas and Happy New Year”(祝福圣诞、新年快乐),卡片简洁朴实,我将它小心收存好并带回了北京。



“序曲”已经将人们的情绪调动起来。不多时,第一方阵走来了,领队挥着一面硕大的旗帜,靛蓝底色,白色流苏镶边,醒目的黄Logo,我只能辨出“1950”几个数字。随后几排是管乐队,乐器长得类似苏格兰风笛,通体黑色,上面两根管,长的扛左肩,靠短的吹奏,下面的一根管用于双手的演奏。音色高远有穿透力,曲目节奏明快。接着依次是大鼓、小鼓的队列,一排鼓手四五个,男女比例随意组合,排列并不齐整。统一的是着装,头戴黑色贝雷帽,外缀小朵黄花,上身灰制服,下身是嵌黄边的黑色裤子,外披黄白拼接缎面长斗篷,脚蹬黑白短靴,英姿飒爽。整个行头以一抹柠檬黄贯穿,协调而鲜亮。后面的方阵陆续进场,每个方队差不多二三十个人,几乎都是管乐和大小鼓的组合形式。



一个接一个的方阵以自己不同的方式演绎行进着,其中一个领队技艺高强,大旗换成了类似仪仗队的指挥棒,一路杂耍般“变换”着而来,人们不时报以掌声、喝彩声。走在最后的是几个童子军方阵,有小学生,甚至有幼稚园的小朋友,他们只需跟着队伍行进就好,两边有老师守护,看似零散无节奏的队伍,看似不知所措的表情,可这又有什么呢?重要的是要有仪式感,在脸上洋溢出的仪式感。有的孩子边走边向观众群张望,一会儿就听见人群里传来欢快的打招呼声,孩子也兴奋地挥挥手。这场持续差不多2小时的游行,他们是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来筹备吧。



撤离马槽广场,穿到主诞教堂后身。不算窄的街道布满了礼品店,尽管也是店铺密集,但和早上集市的气质风格完全不一样,也少了拥挤,只有几个游人徜徉其间。



走进一家比较大的店,门口正中是一组有故事的木雕,建筑、人物、动物的组合,重现生活中的场景。店里绝大多数是木质品,包括实用的碗、盘、碟,以及做装饰用的工艺品等,有大型的木雕也有小钥匙链,最特别的是连续几个高架子上一层层不同的人物雕像。老板很自然又颇有些自豪地告诉我,这些木雕都取材于当地的橄榄木。约旦河西岸地区一多半的农业用地都是种植橄榄,这也是当地人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。橄榄木密度大,因而木质硬实,加上清新的木香、自然丰富的纹理,是做工艺品的上乘之选。他还说,在屋顶上就有一棵1500多年的橄榄树,我可以免费上去看,还能顺便眺望伯利恒的全景。接着,他手往后一指,说从后门穿过去,右边有楼梯直达屋顶。就这样,我有了意外收获。



道过谢,我穿过后门,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前店后作坊。后面有一大间屋子,几名工人正在忙碌,周围摆满了成品或半成品,以及一根根待加工的橄榄木。看我停下来打量,他们抬起头来谦和一笑,不多说一句话,又继续干手上的活。



楼梯挨着工作间,往上走必须过一道小铁门,门上挂了纸牌“屋顶看全景收费2谢克尔”。门上着锁,一名年纪稍大的工人走过来打开门,并把钥匙留在锁眼里,告诉我下来的时候再锁上。石梯简陋且陡,绕了两三圈上得屋顶,果然视线开阔,中间正是那棵橄榄树,左边树桩上存有唯一的枯枝。有英文标牌说明,它有1500多岁。橄榄树的生命力极其顽强,可以存活几千年,是生命、重生、韧性与和平的象征。每年10月,巴勒斯坦开始进入橄榄季,那是一家人企盼团圆、收获的季节。在这贫瘠少雨的土地上,它是当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,是重要的民族象征,是他们的“生命之树”。因此,橄榄树深深扎根于巴勒斯坦文化之中,巴勒斯坦诗人马哈茂德·达尔维什写下“若橄榄树知晓种下它的人,它将化作一滴眼泪。”



远处,成片的典型沙黄色建筑错落环绕山丘;近处,教堂钟楼、清真寺渐次散落在低矮普通的民居当中。此刻耳边传来沉厚的钟声,静立中,我的思绪飞越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维度。


顺着店门前的路朝右走,还有几家橄榄木加工厂。经过一个长陡下坡,再左拐往上,就是Manger 大街,这条街是伯利恒的主干道。沿街而行,相比老城而言,道路宽敞不少,色彩跃动的高大展示牌在宣扬节日的喜庆。大街上的人不算多也不少,大都步履悠缓。路遇街边端着长枪的军人,那个瞬间,我同时看到了他们刚毅的眼神和旁边沙黄色岩石上柔美的光影。


我想要找寻英国街头涂鸦艺术家班加西(Banksy)的作品。他以特立独行的风格而闻名,不论作品还是为人,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和更多的个人信息。其画作更多地关注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,以荒诞批判的形式反映社会主题,淋漓尽致表达了颠覆与机智风趣的性格,所以能够在全世界被欣赏、被接纳。2005年,他来到伯利恒,开启了这里的涂鸦创作,至今留存有3处真迹。步行大约2公里后,在临街的一建筑物侧面,我找到了《被狙击的和平鸽》。斑驳的水泥砖墙上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弹孔,展翅高飞的白鸽身穿灰黑色防弹背心嘴衔橄榄枝,心脏部位是一个瞄准器的图标。Banksy以这种黑色幽默传达真实的被大众接受和理解的信息,画风凸显个性气质,很“Banksy”。顺着这条路再往前,不到1公里的距离,过马路,同样在路边,是他的另一幅作品《Flower Bomber》,半蒙面、反戴棒球帽的男子,做出欲扔炸弹的动作,不过炸弹换成了鲜花,象征和平、生命和爱情。黑白色系的人物与五彩的鲜花,讽刺与风趣,机智地隐喻了现实。这幅画被广泛印在明信片、T恤、纪念品上。遗憾的是我无缘见到第三幅,它藏在一家商店里,我去的时候店家正好闭门。此外,一名当地的企业家经营了一家Banksy商店,在店里可以买到不同式样的街头艺术主题的礼品。店里还卖喷漆,如果你愿意,那就买一罐现场发挥吧。


从Banksy开始,世界各地的艺术家陆续来到伯利恒,创作了很多作品,并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更新。涂鸦,这种古老的艺术超越了语言障碍,最直接了当表达社会现实。这也让我想起很喜欢的一部法国纪录片《脸庞,村庄》,讲述了导演阿涅斯·瓦尔达和街头艺术家JR驾驶小货车穿越法国村庄,他们将一路上拍摄到的一张张普通人的脸庞,以肖像画的形式贴在整面墙上,完成了一次次属于村里人的艺术展。虽然两者表现的方式不尽相同,但它们都是一种行为艺术,是平民艺术、公共艺术,归根结底是生活的艺术,体现了温暖的人文主义关怀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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